一把剪刀在手,三千烦恼丝理得平顺。新加坡理发院林立,连锁店和快剪店比比皆是。早期在后巷理发的光景虽已几乎了无痕迹,但走进邻里还能找到一些经营了数十年的旧式理发院。

这些理发师坚守岗位多年,他们也许不是业界里的明星Tony老师(网络语,指理发师),但凭着丰富经验,都有自己的“追随者”,剪染烫样样都能操刀,是常客的指定理发师。

在形形色色的顾客中,有父子或母女一家几代人都来光顾的,是彼此熟悉的面孔;有的顾客从少妇变成了老妇,患上失智症后仍由帮佣带去做头发,即使已不怎么认得理发师,但长年为她理发的理发师,头发一抓就熟练地知道怎么剪。

理发师每天发挥专长,看到顾客满意地踏出店外,便有了工作的满足感。日复一日,岁月如被剪掉的发尾发梢,纷飞落地,理发师自己也从十多岁的黑发少年变成古稀之年的白头翁。然而,他们还是手握剪刀电剪,只要顾客有需要,他们就不轻言退休。

还有一种理发师,专门提供流动上门理发服务,不是把人们打扮得光鲜靓丽去参加派对,而是为行动不便或有特殊需要的顾客理发。这种服务虽然贴心,但因缺乏店内设备,更具挑战。流动理发师不只是把发丝一寸寸剪短,为顾客理发的背后,还有长长的情义。

无论是在店里或顾客家中,理发师的剪刀在起落间,为顾客打理出最美好的一面。  

★苏菲亚电发美容院 开店50年顾客变朋友

82岁的黄妹每个星期都会到武吉知马路一带私人住宅区里的理发院做头发,有时候吹剪,有时候染烫,保持头发造型。洋房区有一排店屋,有海鲜餐馆也有摩登咖啡座。在其中两家餐馆中间,有道楼梯,沿着梯级上到二楼便是苏菲亚电发美容院(Salon de Sophia)。

黄妹其实是苏菲亚电发美容院的创办人,约10年前退休后,把理发院交给外甥女杨瑞妹(63岁)打理,但每周都会定时去理发。二楼的理发院也是住宅,理发前后要在饭厅吃饭,或在沙发上休息都可以。

通常,黄妹会和朋友一起去弄头发,她说:“她们其实是我以前的顾客,后来成为朋友,便相约来理发。有时候,我们会来这里下厨煮点东西吃,或理完发出门走走。”

黄妹17岁入行,在理发院当学徒,“当年女生都是要学一门手艺,我不喜欢裁缝,就去学剪头发咯。”理发师有级别之分,当学徒累积了经验,可升为中徒、大徒,如果能跳槽到另一家理发院,可一步步升迁。

黄妹(前)是苏菲亚电发美容院创办人,约10年前退休后,把理发院交给外甥女杨瑞妹打理。(李冠卫摄)

1970年代大胆创业

黄妹在1970年开设苏菲亚电发美容院。当时店面在一楼,经营了40年后才搬到二楼,并缩小规模。她说,早期武吉知马一带住着不少外籍人士,包括英国人、日本人、台湾人等,在朋友的建议下,她选了个洋名当店名,方便当时的顾客。

她说:“那时候结了婚有了孩子,为了方便兼顾家庭,决定创业。如果是打工的话,要分身照顾孩子,理发院老板不一定会‘放人’。”这也是部分现代职业妇女难以平衡家庭与事业的心声,黄妹在1970年代便大胆创业,确实很有魄力。

问到当年的生意情况,她没多说,只透露当时店里雇用三名员工,提供不同的护发和美容服务,想必是打理得有声有色。员工中也包括她的外甥女杨瑞妹,她12岁就开始在店里帮忙,跟着阿姨学习各种理发知识,担任得力助手。

十多年前,理发院交由杨瑞妹接手,她延续阿姨对待顾客的认真态度,继续为熟客服务。不过,因为店里大多数时候只有她一人,若要剪发又要烫发,会忙不过来,所以只接受预约。有一名退休的前店员,一个星期会过来帮忙一两天。

苏菲亚电发美容院经营了40年后,搬到二楼,也是住家。(李冠卫摄)

杨瑞妹说:“我尽量配合顾客预约的时间,有的人喜欢早上七八点上班前来理发。”说话温柔的杨瑞妹,理发时相当细心,记者说要剪头发,她很仔细地将记者及肩的头发剪成挂耳短发,为确保长度一致,看了又看。洗发时,她不会用指甲在头皮上使劲地来回抓,而是用指腹按摩头皮,手法让人舒服。

夸她的按摩手法,她听了后腼腆一笑说:“以前有个顾客的孩子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总是要来这里洗头发,跟在家里洗有什么不同?有一次他亲自试了之后,终于明白了,因为既舒服又干净。”

在同一排店屋中,苏菲亚电发美容院应该是开业最久的业者之一,另一家是创办于1964年的老字号蛋糕店Lana Cakes。在这里驻守多年,和邻里街坊也熟络,黄妹说:“这里的街坊邻居都很友善,有时候会把家里好吃的食物,比如开派对的美食,拿来跟我们分享。我的外甥女买东西时,比如鸡蛋之类,偶尔也会帮顾客一起买。大家就像朋友一样。”

地址:8A Greenwood Ave S289199

电话:64667723

★金星美发美容院 半间店满室情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是走进大巴窑金星美发美容院的第一感觉。这家美发院只有半间店的面积,从外面经过一时没注意,可能会错过。长型的店面只有三个座位,由曹焕卿(64岁)一人打理。

无论是剪、染或烫发,她的动作都十分利落。为老奶奶洗完发后set头发,只见她将头发分区一撮撮上发卷,没一会儿功夫已上了数十个发卷。为男士修剪头发和补染发根,她也都很熟练。

金星美发美容院的长形店面,只有半间店的面积,从外观看也许不起眼,但熟客接二连三上门。(李冠卫摄)

记者两次走访,店里都是常客,有的特地从蔡厝港、裕廊过来找曹焕卿理发。她创业前曾在不同理发院打工,这些顾客从几十年前就认识,一路“追随”至今。她忙着为他们理发,有的问题还是这些常客代答的呢,比如在大巴窑开店前,她曾在波东巴西工作。

曹焕卿笑说:“这些顾客都是定期来理发的,如果我生病没有上班,或出国超过一个星期,常客说很伤脑筋找不到人理发,别的地方做的头发,他们不习惯也不满意。有一次,我工作到一半觉得有点晕,顾客很体谅,就到别的地方去剪发,结果不喜欢,另一天又倒回来给我修剪。”

来理发超过30年的谢瑞兰(69岁),是一名小贩,为了保持一头短鬈发,她每个星期上理发院两次。她说:“我习惯了,她也知道什么发型最适合我,每次来都有熟悉的亲切感。”

的确,理发师是一般人每个月见上一两次的人,加上每次相处两三个小时,话题天南地北,说着说着有时候可能也会吐露心事。

曹焕卿说:“有的顾客无所不谈,家里的事情都说出来。我只是聆听,不给批评或意见,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有时候只是要抒发一下。”

曹焕卿一人打理一家小小的理发店,剪染烫一手包办。(李冠卫摄)

剪发太单调 喜欢为顾客做造型

一人创业,凡事一脚踢,理发之外也要打扫清理店面,有时候忙得团团转。曹焕卿说:“我曾想过到快剪店去工作算了,但只是剪发有点单调,我喜欢为顾客烫发或染发,做不同造型。”

曹焕卿是马来西亚人,从小跟着妈妈上发廊理发,对这份工作产生兴趣,十多岁就入行,30岁时决定来新加坡闯。她笑说:“我给家里留了一封信,带点衣物就来新加坡了。”

顾客当中,年纪最大的有90多岁。有的顾客年纪大了,行动不便,在家人陪同下去理发。像采访当天,有一名患有失智症的老奶奶,由帮佣带来冷烫头发。上发卷定型后,老奶奶想要吐痰,一个比划,曹焕卿已明白她的意思,立刻递上纸巾。

和顾客的互动也许不同了,不像当年那样话家常,但曹焕卿依旧为她们剪发、洗头、烫发,怎么做怎么剪,有些话已在不言中。

地址:Blk 128 Toa Payoh Lor 1 #01-829 S310128

电话:83186448

★Bugs Bunny理发店 成大巴窑“标志”

“大巴窑不只有龙头游乐场,还有Bugs Bunny理发店。”Bugs Bunny理发店负责人哈姆扎(Hamzah Khairuman,67岁)笑着对记者说。

这句话不夸张,理发店成立于1971年,是街坊熟悉的老字号。走进店里,墙上还贴着一张SG 50的宣传照片,图中哈姆扎手握剪刀站在店外摆姿势,上面写着“Keeping Toa Payoh Stylo Milo”,理发店俨然是社区内的标志之一。

由砖块砌成的店面门外,最吸引目光的不只是代表理发店的三色柱(Barber’s pole)标志,还有可爱的卡通班尼兔(Bugs Bunny)图案。

Bugs Bunny理发店负责人哈姆扎。(龙国雄摄)

沿用半世纪的古董座椅

哈姆扎说,1960年代叔叔在巴耶利峇开设理发店时,店名叫Abu Nawas,后来街坊小朋友在墙上画班尼兔的图案,就这样叫开来;在大巴窑开业后,店名正式用班尼兔。

他从18岁开始到店里学习、帮忙,店里其他三名员工也是同期加入的,大家共事近五十载。Bugs Bunny鼎盛时期有八名理发师,有的年事已高,有的已经过世了。

理发店去年缩小规模,划出一半店面出租。店里依旧保留用了半世纪的古董座椅,椅背后都有插座,方便插上电剪或吹风筒。每个座椅就是一名理发师的工作台,座椅前有橱柜,可摆放各类工具,都是个人惯用的剪刀、剃刀、电剪,各式发梳等。每一样工具都有自己的功能,梳子划过了多少发梢,剪刀也有了岁月的痕迹,但都是理发师每天工作的亲密战友。

早期七八十年代,理发店会分发号码牌给排队的顾客,哈姆扎说:“从1号到100号,忙碌起来时,号码牌一天轮用三次。”

Bugs Bunny理发店以前会分发号码牌给排队的顾客。(龙国雄摄)

多年下来,顾客中不乏明星政要,例如国防部长黄永宏医生曾到店里剪头发,还在面簿贴文。熟客也不少,有的即使搬了家,也会特地来大巴窑找他们。哈姆扎会说简单的方言,和邻里居民也熟络。

不仅是年长常客,年轻人如Rafi Ihsan(19岁)近来也从别处过来光顾。他说:“三四年前我哥哥带我来过,现在我自己从波东巴西骑脚踏车来剪头发。我喜欢这样的传统理发店,有特色,理发师也很有经验。”

Bugs Bunny理发店的顾客包括明星政要,国防部长黄永宏医生曾到那里剪头发,这张照片还挂在店内的墙上。(龙国雄摄)

跟上潮流 理名人发型

男士发型也有变化和设计,中分、侧分或平头等,顾客要理个明星发型如好莱坞影星汤姆克鲁斯(Tom Cruise)在电影《捍卫战士:独行侠》(Top Gun: Maverick)的后梳头(back comb),理发师们都可胜任。

哈姆扎说:“我们也懂潮流的,年轻人进来说要fade cut(渐层式发型),或指定像足球明星贝克汉姆、罗纳尔多或梅西的发型,我们都会剪。但现在的人很多哈韩,有的韩式男士发型要先烫发才能做造型,这里不提供烫发服务。”

Bugs Bunny理发店的古董座椅,椅后还有插座。(龙国雄摄)

看哈姆扎的一头浓密黑发,就知道他肯定对秀发呵护有加。他拿出年轻时的照片,18岁的他蓄着长发,如今的头发果然健康如往昔。他说:“七八十年代流行嬉皮风,留长头发,穿牛仔喇叭裤。那时,我的头发一天要吹三次,以维持发型。现在,我还是会在店里自己吹头发定型。”

多年来,Bugs Bunny理发店的收费一直维持在合理水平,之前是8元,30年不变,最近才上调到10元。

地址:Blk 94 Lor 4 Toa Payoh S310094

电话: 62542457

★好朋友理发店 同乡理发师成老友

碧山北有一家名为“好朋友”的传统理发店,门前有桌椅,经常可见几名乐龄好友围坐,聊天喝茶。理发店的老板之一吴泉霖(77岁)说:“我们都是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1960年代我做理发时就认识了。”

走传统旧式风的好朋友理发店,营业了30年,吴泉霖约五年前从耄耋之年的老友手中接棒。吴泉霖十五六岁时在马来西亚学习理发手艺,后来到新加坡当理发师,在这里落地生根。间中有约30年时间,吴泉霖转行在咖啡店卖菜饭和茶水,后来重拾剪刀,先后在裕廊、乌美等地的理发店工作。除了吴泉霖,店内还有另两名资深理发师傅洪可发(78岁)和林仿(79岁)为顾客服务。

好朋友理发店理发师经常和好友们在店前喝茶聊天,(左起)洪可发、李明标、郑新龙、吴泉霖和曾友忠。(黄亿敏摄)

小小的店面是三名师傅和老友及街坊的情感联络站。休息时,他们就到店前和老朋友话家常,看看报纸,喝茶吃包,有时候还会在店内煮个粥来吃。洪可发说:“因为工作经常在外吃饭,有时候吃腻了,就自己煮粥,配罐头菜心,清淡一点但也好吃。”

用西瓜练刀工

这群“老友记”,都是马国霹雳州同乡,在新加坡认识后变得格外亲近。大家在不同理发店任职,有的还曾创业开店,多年来一直保持联系。他们和记者说起早期理发店里的小故事,比如当学徒时,要勤练剪刀法和刮刀的刀工。

吴泉霖说:“以前的传统理发店也提供刮胡子、挖耳朵之类的服务。我们拿西瓜来练习刀工,在表面来回地刮,不能刮破西瓜皮,手法要准但力度要轻。”

记者也加入话题,说其中一人郑新龙(80岁)的“公鸡头”发型很时髦,鹤立鸡群。吴泉霖听后笑说:“只有他还可以这么梳头发,吹了之后喷定型喷雾,我们都没有那么多头发!”

郑新龙因外形有几分像本地艺人陈建彬,朋友有时候爱这样叫他。曾在大巴窑开理发店的他说:“我以前还会把头发染成黑和红,那时候的公鸡头更有特色呢。”

传统理发店 流失年轻顾客

理发业是一种必要服务,人人都需要理发。业界竞争不少,摩登理发店处处可见,相比之下,传统理发店难以吸引新人加入,也流失顾客。与好朋友理发店同一排的店面,一眼望去就有五家理发院,有的打着理发收费四五元的广告,有的促销理发配套,为招徕顾客各出奇招。

顾客选择多了,年轻一代都往时尚理发院或快剪店去。洪可发说,以前都是父亲带儿子上理发店剪头发,现在年轻妈妈们大多带孩子到时尚理发院去,越来越少孩童光顾传统理发店了。

黄绍凌喜欢光顾好朋友理发店,正在为他理发的是洪可发。(黄亿敏摄)

虽然面临通胀压力,但好朋友理发店的价格维持在10元。顾客黄绍凌(82岁)说,喜欢来这里理发,大家有时候会相互分享年少记忆,有许多共同话题。

对老板或老顾客来说,这样一家理发店也许不是最起眼的,但一直敞开着的店门,让理发师可以继续发挥手艺,保持身心活跃,顾客也有个邻里好去处。

地址:Blk 282 Bishan St 22 #01-147 S570282

★流动理发师 工作意义非凡

薛财友(60岁)每次出门帮顾客理发时,总是大包小包地,不只带剪刀、梳子和吹风筒,有时候还要扛着移动式洗发盆。他可不是一般在理发店里,等顾客上门的理发师,而是亲自到访顾客家里的流动理发师。

他主要为行动不便的年长者理发,有时候也应需求到医院或疗养院提供理发服务。因此,他必须根据顾客的居家环境或病况,准备合适的理发设备。“如果顾客行动不便只能卧床,我就用可充气的浮圈,垫在顾客颈后;如果是坐在轮椅上的,我会用可调整高度的移动式洗发盆。”

像他近期定时到圣若瑟之家(St Joseph’s Home)为年长者理发,便得携带各类理发工具去。疗养院把活动区的一隅,设计成理发院,给年长者宛如上理发院的感觉。在护士的协助下,有的年长者坐在轮椅上理发,薛财友边剪发边亲切地和他们聊着。当天采访时,他正在为一组失智症患者理发,还赞其中一名奶奶的白头发好看,老人家看到自己清爽的新发型后,开心地笑了。

薛财友到圣若瑟之家为年长者理发 。(蔡家增摄)

工作人员林婉燕说,头发理得整齐,能让年长者感到舒服,心情好。

确实别小觑发型的影响力,头发整洁,人也会神清气爽起来。对有病况的顾客来说,这点更是重要。

照顾癌妻改做兼职

薛财友因亲身照料过病患,深有体会,是促使他当起流动理发师的原因之一。1980年代末,他和妻子在乌节路开发廊,经营超过10年。妻子后来患癌,为了陪伴妻子到医院治疗,兼照顾小孩,他们结束发廊生意,薛财友当起了兼职理发师。妻子在2013年病逝。

他后来再婚,孩子年纪也渐长,他现在把更多时间投入在流动理发师Relax De Hair Mobile的工作,也兼当私召车司机。

流动理发师薛财友要自备理发工具,以及充气洗发圈、洗发盆等。(蔡家增摄)

问薛财友为何专注服务年长者或病患,他说:“新加坡天气闷热,平时如果头发又长又凌乱,或几天没洗头,已经觉得不舒服,何况是那些行动不便者或病患?洗个头,剪个发,能让他们心情亮起来。”

他的顾客中,年纪最大的是年过百岁的老奶奶,即便住家楼下有理发院,但家人不放心她外出,多年来都由薛财友上门为她剪发烫发。他也为特需人士提供理发服务,有一名患有自闭症的顾客,从4岁起就给薛财友理发,一直到现在20多岁了。薛财友说:“有时候我们会先吃个零嘴之类才开始理发,如果是孩童顾客坐不定,我就得眼明手快。”

慢慢沟通 体恤顾客感受

因为面向不一样的顾客群,要胜任这份流动理发师的工作,需求和条件也很不一样。

薛财友说:“有理发技术是基本要求,也要有爱心、热忱和耐心。尤其要照顾到病患或行动不便的年长者的感受,比如注意言谈,甚至表情,知道什么该说。他们身心脆弱,有时难免有情绪,比如初次见面的话,有的人会不肯让我帮他们理发。我也曾经被骂过,甚至被打被捏,但我会慢慢地和他们沟通。”

薛财友的理发服务是收费的,“有些人对这个工作有误解,以为只是理发或洗发,很容易,大多数人接触之后才了解它非一般的一面。”

有的顾客会对发型提出要求,他分享说:“有一名女病人拿出旧照片,要我给她理一个同款发型,但她的发色、发量都已不复当年。她因为生病已经一个月没洗头了,头发头皮很油腻,味道也重,得清洗五次才干净。但我觉得每个人都想要呈现自己美好的一面,有了好心情,对病情也有帮助。”

除了根据不同顾客要求使用不同理发工具,面对有医疗需求的病患,薛财友也懂得应对,有时候还临场发挥。“有一次临时为一名外国人洗头,她受了伤从外国来新加坡求医,颈项戴着颈托,躺着动弹不得,也不宜随便移动。后来我就在床上铺一层塑料片,然后用湿毛巾帮她洗头,尽量不弄湿床。”

头发变整洁,人也显得神清气爽,对有病况的顾客来说,这点更为重要。(蔡家增摄)

顾客反馈是最大动力

只要在能力范围内,薛财友会尽量配合,不随意推工作。他说:“这些顾客需要理发服务,我既然有理发能力和专业知识,就应该去做。”

这些年来,他接触过各类顾客,也感受到许多家庭的亲情及子女的孝心,顾客的反馈是他工作的动力。

薛财友记叙:“有一个女儿特地为生病昏迷的母亲安排理发服务,她说母亲爱美,之前常做头发,然后温柔地跟母亲说‘希望你喜欢’,旁人听了也能感受到她的一片孝心。也有人找我为临终家人理发,然后拍全家福。有的病患虽然无法说话,但会拿来纸笔写下感谢。这些都是工作带给我的感动,让我觉得我不只是一名理发师,这份工作很有意义。”

他的理想是培训更多有热忱的理发师,壮大本地流动理发师团队。

电话:97309070/97301267

网站:www.relaxdehairmobil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