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深红色、深褐色、金黄色、嫩黄色、乳白色、浅奶色——看着玻璃杯里那一层又一层色彩鲜明却不相混淆的饮料,我惊艳、我惊叹:啊啊啊,是不是天上的彩虹不小心跌入了人间的杯子里?
这是孟加拉遐迩闻名的“七层茶”(Seven-layer Tea),发源于一个盛产茶叶的小镇斯里芒加尔(Sreemangal),被誉为“奇迹之茶”,最早是由当地茶室Nilkantha Tea Cabin的创始人罗梅什拉姆·古尔(Romesh Ram Gour——以下简称古尔)发明的。后来,东施效颦者渐多,售卖七层茶的茶室就远远不止一家了。
为了品尝原创者的七层茶,我们不远千里来到了斯里芒加尔。在这家茶室的大门外,高悬着古尔的巨型照片,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彩色分层茶的首位发明者”。
我们兴致勃勃地在店里觅了个位子坐下,点了两杯七层茶。四顾却不见古尔的身影,打听之下,才知他年事已高,常年在家休养。远道而来的我们,与他缘悭一面,未免有些遗憾。
店员卡迪尔表示,调茶师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慢慢泡制七层茶,叮嘱我们耐心等候。我们正好借此机会与他攀谈。
谈及七层茶的由来,卡迪尔说,老板古尔既喜饮茶,又热衷创新。有一天,他发现利用不同茶液的糖度、温度与密度之间的差异,可以让液体自然叠加而互不相混。2002年,他首先制作出双层的“二色茶”,坊间反应颇佳。渐渐地,他又发现:糖分浓、密度高的茶液,往往沉于杯底;而奶多味淡的茶,则轻轻浮在上层,层次清晰可辨。于是,他按照由“最重”到“最轻”的顺序,将成分各异、味道迥然的茶液,一层一层、缓慢而谨慎地注入杯中。经过多次反复试验,数年之后,终于成功研制出在视觉上极具震撼力的七层茶。一经推出,便轰动小镇。
据报道,2012年,时任总理的谢赫·哈西娜(Sheikh Hasina),曾到斯里芒加尔品尝七层茶。在名人效应的推动下,七层茶声名在全国各地不胫而走。
凡事有利可图,跟风者自会蜂拥而至。
古尔的配方是高度保密的,而调茶师在制茶时也严禁他人旁观,所以,其他茶店的东主只能凭臆测推断其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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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迪尔不无自豪地说:
“在小镇以及整个锡尔赫特地区(Sylhet),模仿者虽多,但我们茶店的配方才是正宗的,谁都做不出同样美妙的味道。“
制作七层茶的原料,大致包括不同品种的红茶和绿茶、牛奶、糖以及香料(如豆蔻、丁香、肉桂等),还有一些秘而不宣的成分。用料稍有差异,滋味便迥然不同。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卡迪尔终于端来了七层茶。只见他以蜗牛般的速度,一步一顿地向我们走来,那种近乎戏剧化的谨慎动作,让我们忍俊不禁。从厨房把七层茶端到客人面前,确实需要相当的技巧,稍一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我看着眼前那杯层层均匀相叠的七层茶,心中暗暗喝彩:啊,这真是一件斑斓绚丽的液态艺术品啊!
“怎么喝呢?”我虚心讨教。
卡迪尔耐心指导:
“七层茶有三种喝法——第一种是合而为一、第二种是循序渐进、第三种是先分后合。”
(二之一)